心宝的眼睛张的大大的,一眨不眨的看着哥哥。
她小破车的脑子,仍旧让她不能「清晰」的理解他的话,但也完全不妨碍她听懂。
很多道理看起来浮浅,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明白的。
二哥哥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小少年,却如此的通透睿智,他不自卑,也不自傲,他对自己和世界,对现在和未来,都有清晰坚定的把控。
看到她的眼神,他可能觉得自己说的太深,又顿住了。
然后他温柔的道:「总之,心宝,你记住,在这个世上,对爹娘哥哥,心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想要什么就要什么,就算哥哥一时给不了你,也一定会为之努力……但是旁人,心宝可以跟他们一起玩,但不可以随便对他们提要求,不能跟着他们出门,也不可以要他们的东西,心宝记住了吗?」
心宝认真点头:「记住了。」
「好,」二哥哥道:「那么,心宝知道错了吗?」
她仍是乖乖点头:「几道了。」
「嗯。」他亲了亲她的额头:「哥哥很爱心宝,但是有了错就要罚。那么,哥哥罚心宝站两刻钟,不许说话,也不许动,希望心宝能记住这件事情。」
他板着脸,把她推到了墙边,叫她贴墙站着。
他就坐在对面陪着她。
没多大会儿,忽有人叫:「心宝!心宝!你看我抓了个什么!」
他连跑带跳的进来了,来回一找,把手里漂亮的长羽鸟儿送到了心宝眼前,心宝两只手都背在身后,倚着墙一动不动,只大眼骨碌碌的转,看了看鸟儿,又看了看他。
元摇初很快就发现不对了,他问:「心宝,你干什么?」
心宝仍旧没有说话,乌溜溜的大眼转来转去,就像一只小奶猫。
二哥哥温和的道:「心宝做错事情,我在罚她,还有一刻钟。」
「啊??」元摇初看了看她:「心宝才多大,能犯什么错啊……」
他看了看奶团子,十分不忍:「唐二,就别罚了吧,她还这么小呢……」
二哥哥无奈的道:「有错就要罚,不然长大了就晚了,只是站一会儿,不然她又忘了。」
「行,行吧,」元摇初只能抱着鸟往外走,一边跟她道:「心宝,我一会儿再来找你玩啊。」
心宝偷瞄了二哥哥一眼,点了点头。
元摇初就出去了。
心宝乖乖的站足了两刻钟,其实这会儿家里还没买漏刻,二哥哥估摸着时间,点了点头:「行了,可以了。」
心宝这才从墙边离开,二哥哥拉过她小手,轻轻抹去了她手上沾的泥灰。
心宝踮脚,在哥哥脸上轻轻亲了一口:「心宝会乖,的的放心吧!」
二哥哥笑了一下,还没来的及说话,元摇初又风一般跑了进来,张嘴就道:「心宝!你哥是不是因为你去县城罚你的?是不是因为你买火锅罚你的?是不是因为吃荤罚你的?」
心宝一呆,慢了一拍才道:「不是呀!」
但是元摇初根本听不进去,怒向二哥哥道:「是我要带心宝去的!是我硬要带她去的!东西是我买的!你要骂就骂我!罚心宝干什么!」
他指着他:「我真是讨厌你们这种人!你跟我哥一样!哪来这么多事儿,想那么多你们不累吗!我就是喜欢心宝儿,我爱逗她开心,怎么了!我要你钱了吗!?关你甚么事!!」
元大哥急匆匆追了进来,简直服了:「人家的妹妹,你说关人家甚么事!」
他一手提住他后心衣裳,拖着就往外走,元摇初犹挣扎着道:「哥你放手!让我跟他理论理论!我要跟他说清楚!这事儿跟心宝就没
关系!他凭什么罚心宝!是我的错……唐时荣!你有本事就来罚我!!你欺负心宝干什么!」
二哥哥:「……」
雁沈绝快步进来,见两人都一脸懵,嘴角不由得一弯。
他弯腰就把心宝抱了起来:「不用理他们,让他们自己吵。」他抱着心宝就直接走了。
二哥哥:「……」
不是,这是我妹妹吧??
隔了会儿,元大哥进来了。
他也没说话,慢悠悠的晃进来,就倚在门上与二哥哥对视,半晌,他沧桑的叹了口气:「弟弟什么的,都是债!都是债啊!!」
噗哧!
二哥哥忍不住笑出声。
说真的,元大哥这发自内心一脸沧桑的样子,比他八面玲珑的笑容……可顺眼多了。
元大哥摆了摆手,在桌边坐下,自己寻思了半天,才跟他道:「说实在的,我有时候也在想,把弟弟养成傻子,是不是我的责任,可是一到想修理他了,就时时下不了手……到如今,就算我想,也扳不过来了,我反倒轻快了。总之,我活着一天,就照应他一天就是了。」
他扶了扶额,又道:「你也别生气,其实小初他蠢虽蠢,也不是完全没心眼儿,并不是什么人都喜欢的……就连小绝,时常十天半个月不见他说句话的,不也一样对心宝格外不同?」
二哥哥笑着过来,给他倒了杯茶:「怪我,怪我妹妹太讨人喜欢?」
元大哥笑道:「你既认错,我就不多说了。」
嘴上这么说着,他举着茶,向他做了一个「敬你」的手势,二哥哥与他一碰杯,结束了聪明人之间的交流,这事儿,就算是过去了。
二哥哥倒真的没生气。
而且这么一闹,他反倒觉得心里踏实。
起先一直看不透元大哥这个人,总忍不住要留些防备,如今看清楚了小元就是个铁憨憨,大元也是个弟控,两边相处反倒更亲近了些。
晚上元摇初仍旧过来跟他们做伴,半夜,却下起雨来。
然后就接连下了两天,盖房子那边也暂时停了,大家都在家待着。
双胞胎野惯了的,闲的上蹿下跳,屁股上活像长了钉子,一会儿都坐不住,二哥哥索性把他们叫过来,教他们三字经。
心宝吃过早饭,想等着哥哥给她扎小辫,结果哥哥在忙,她就凑到了雁沈绝身边:「小仙的的,扎小辫。」
雁沈绝放下书,瞥了她一眼。
这团子看着呆,其实机灵的很,当着二哥哥,从来不叫他老婆,一旦没人,叫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。
心宝把梳子塞给他,就背过身去。
雁沈绝表情认真的好像在做什么国家大事,认认真真的梳拢了一小撮头发,两手一束,扎出来一根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