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宏穿着个绿色雨披，欢天喜地地跑了过来。
齐穹打量了他一会儿，从头到脚。展宏被看得打了一个寒颤：「齐哥，你看什么呢？」
「你手伸出来。」齐穹脑中满是毛叔的异样。他想到展宏也被婆娑树吞过，于是不由自主地担忧起来。
展宏听话地把手掌摊开。干干净净，也没有什么木质化的趋向。
齐穹揉了揉眉心：「行了，收回去吧。」
展宏又乖巧地把手拿了回去。
如果苏宗言在旁边的话，一定会忍不住嘴贱损一句，这个场景真的很像是在训狗。
「说吧，你看到什么了？」齐穹问道。
展宏挠了挠脑袋：「我从大门那儿进去，一口气跑了七八层楼，一个人影儿都没看见。然后我发现一楼的超市里吃的东西都被拿走了，我就猜这儿还有幸存者。于是我又找了半天，发现了一个地下室……」
「你没有感觉不适吗？比如，感觉身体一部分变成了木头，或者属于自己的藤蔓忽然暴走之类的？」齐穹打断了他。
展宏茫然地摇摇头。
「室内的瘴气浓吗？」齐穹继续追问，「就是围绕着医院的那种黑色雾气。」
「不是很浓，我以为只有外面有呢。」展宏不解地答道。
这就怪了，传染病门诊内的雾气可比外头的要浓烈得多了。
齐穹百思不得其解，他想了一会儿，对展宏道：「幸存者在地下室对吧？你带我过去看看。」
他看了一眼虚弱的毛叔，犹豫了一下：「毛叔现在没法动弹，得有个人看护他……对了，思楠呢？」
展宏一听小狐狸的名字就犯怂：「它……它就呆在大楼里不肯出来。」
小狐狸爱惜爪子，不想沾上血水，甚至都不肯跟随展宏走这么一点点距离。齐穹在心里叹了口气，谴责自己真的太宠这家伙了。
狐狸性本狡黠，它在齐穹面前百般讨好卖乖，对待别人就龇牙咧嘴，好不双标。
毕竟他之前只会养狗，哪养过心眼儿这么多的东西。
「毛叔，你等一下。」齐穹朝中年人点了点头。他随后便和展宏一道前往门急诊部大楼，就几步路的功夫，小狐狸的身影便映入他的眼帘。
它懒倦地趴在大门前的地面上，鼻尖动了动。它一嗅到熟悉的气味，大尾巴立即欢欣地竖了起来。然而，它仰起头，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「思楠。」
小狐狸的身子一抖。它莫名感受到，这个人用皮笑肉不笑的方式讲话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。
「去照顾毛叔。」齐穹蹲下来，似乎不经意地提了一句，「我们快点解决，我肚子有点饿了。」
咻的一下，一道白色闪电般的身影毫不犹豫地飞进了雨里。
齐穹站起身，愉快地拍了拍裤腿：「走吧！」
展宏完全没明白两人是如何交流的，于是自动脑补成了神秘的驯兽口诀。但实际上，小狐狸满脑子都是，我不要被这个人吃掉啊啊啊啊！
这么多天的相处，它已经完全明白，要是一对一的话，自己的火焰绝对不够齐穹看的。
要前往地下一楼，就要从急诊大厅旁的紧急出口附近下去。齐穹走着走着，逐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刚刚在传染病门诊，不管在何处，总是至少与一两扇窗户是敞开。但在这个急诊大厅，不管往哪一个诊室里看，所有窗户都关得紧紧的，严丝合缝。有几扇四周甚至贴上了透明胶带加固。因为不通风，整栋楼都飘着一股潮湿又难闻的气味。
两人走了一会儿，终于找到了楼梯，朝地下走去。
地底下不算太暗，因为有一盏省电型小灯，正幽幽地散发着光亮。齐穹很快看清了地底居民们的样子。大约几个人，围坐成一圈，算得上黑压压的一片。他们有老有少，有穿着普通服装的，有穿着白大褂的，但神色都是一致的疲惫。
他们之中似乎还有病人，正在轻轻地咳嗽。所有人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动静，都十分统一地投来了目光。两个人和一帮人面面相觑了半晌，还是齐穹先开了口：「你们为什么把窗户都封起来？」
其中，一个医生模样的人首先答到：「不能开窗，不可以开窗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齐穹皱眉。
那个医生脸色一白：「住院区有东西……有奇怪的东西……那个雾气。传染病门诊和内科都和住院区连着，我们只能跑到这儿来，然后把窗都封上。」
人群发出一阵议论之声，仅仅只是言语提及，就让所有人恐慌了起来。
「接触那个雾气之后发生了什么事？」虽然已经有了结论，齐穹还是问了一句。
「会变成……那样。」医生举起颤抖的手，指向黑暗之中。
齐穹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。
那是一具人不人鬼不鬼的……尸体。乍一眼看过去，仿佛是独眼巨怪的模样，但与其他同类区别的是，它腹部有一张中年女子苍白无血色的脸。
「有些人，我们当中的某一些人……莫名其妙就会变成那样。」医生语无伦次地叙述着，「完全变成怪物的样子，人类的部分仿佛被挤走了一样，最终突然从某个部位，冒出生前的脸来……」
「……系统。」齐穹第一次主动在心中呼唤系统。「你可以解释这是什么吗？」
【您正在查询：人面疤。】
【查询失败，图鉴未解锁。请解锁相关怪物图鉴后重试。】
「我再问一句。」齐穹在心中低语，「我曾经吃到的怪物之中，有人类变成的吗？」
【您好，不可能存在这种情况。与人类融合的怪物将被划为不可食用的范畴。】
【况且，您可以很轻易地通过观察，发现两者之间的区别。】
那就好。在齐穹心目中，怪物虽身为活物，但绝对不能和人类相提并论。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杀过同胞的话，他会追悔莫及的。
现在的问题在于，雾气的重灾区就处于病房区。如果消息属实，胡仕很可能就危险了。